第1519章 散伙
“姨姥姥~！”然而尹岸心里很是不满，奈何元英身份特殊，不仅是金川郡主，还是老六的正妻。
尹岸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她们一个个都是祖宗，我打不得行吗？”
说着看向这群节气姑娘，朗声说道：
“你们摸着良心说，当初要不是我好心好意把你们接回来，你们现在在哪，没准连小命都没有了！”
“我把你们带到府里，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还有哪点不满意？”
“三少主！”这时候一脸愤怒的白露，对着尹岸大声怒斥道：
“你是救过我们不假，这份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但是，你带我们回来，你问过我们的意愿吗？”
“你花言巧语，把我们一个个的骗回来，就比如我，你说你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可结果呢？”
“我进来之后发现，你虽然爱我，但却是见一个爱一个，是你先骗了我们的！”
“我那不是骗~！”尹岸试图解释。
然而没等他把话说完，霜降站出来也说道：
“你就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高兴的时候就哄两天，不高兴的时候就晾在一边，再找新的！”
小满这时候也怒斥道：
“就是，这叫什么好日子，别人家好日子可不是这样的，你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随后一群人纷纷怒斥道：“就是，就是啊，你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我没把你们当人看？”尹岸被这群人气笑了，指着他们一一驳斥道：
“小满~，当初~！”
“我是大暑~！”
“好，你是大暑！”尹岸挥了挥手让她们安静，随后继续说道：
“不管你叫什么，对，我承认我是没有记对你们的名字，但我也只是没有叫对你们的名字，但我记得你这张脸！”
“当初卖身葬父的是你吧，把自己卖给别人为奴为婢的是你，没错吧！”
“是我给了你体面，我是给了你彩礼纳你为妾，两相对比，总好过给人为奴为婢的强吧！”
古代卖身给人为奴婢，还真不如给人当妾，因为卖身为奴后，丫鬟就永远是丫鬟，即便跟主人欢好后，顶多也就是通房丫鬟，想给人当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大暑被尹岸说的有些尴尬，随后恼怒的说道：
“谁要给你当妾了，我爹当时只是生病了，没钱买药而已，我想着给人为婢换点银子！”
“可你当时非说要拯救我，带我过上好日子，这就是好日子！”
“这难道不是好日子？”尹岸指了指周围，还有他们身上的绫罗绸缎说道：
“你宁可给人为奴为婢，也不愿意当我的侍妾？”
“呵~，卖身为奴，也比被你骗来当妾强！”这时候一道女声传来。
“白露~，不，你是霜降！”尹岸下意识开口，随后反应了过来，这是霜降，于是连忙改口继续说道：
“当初你沿街乞讨，我是在大街上把她捡回来的，要不是我，你早就死路边了！”
“别人不知道外面有多残酷，难道你也不知道？”
“呵~，谁稀罕了！”霜降被戳中痛处，顿时恼羞成怒的反驳道：
“当初说跟我一生一世，结果来到这里，却是一群人的一生一世，早知道我只是其中一员，鬼才跟你回来呢！”
“就是！”这时候霜降也大声驳斥道：
“当初我正想踌躇满志的，想要干一番事业，我刚出摊你就来了，也跟我说，要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呢，你是想凑够二十四节气！”
“霜降！”看清楚说话的人，尹岸这才没有认错人，不过还是反驳道：
“当初你是想去做生意，可从古至今，哪有女子抛头露面行商的，我是不想让你受苦啊！”
“苦什么苦，再苦我们也乐意！”小满一脸不屑的说道。
走到小满面前，尹岸这才说道：“你应该是小满吧，我记得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连双鞋都没有！”
“谁没有鞋了！”小满立刻大声反驳道：
“我那就是在赤足跳舞卖艺挣钱，凭本事赚钱吃饭，结果你说要给我一个家！”
“要不是因为你给的实在太多了，我才不乐意呢！”
“结果到了这里，彻底被困在这一潭死水的后宅，我才知道自由是多么的可贵，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会进你家的门！”
听到这绝情绝性的话，尹岸顿觉血压上升，脑子一阵晕眩，随后声音干涩的说道：
“你们~，惊蛰、谷雨、立冬······，你们都是这样想的~！”
“明明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你们好，可为何要闹到今天这个局面，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感激之心吗？”尹岸越说越愤怒。
被尹岸念叨名字的人，都下意识一抖，有些不敢正眼看他，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有种莫名的情绪。
最后还是卖身葬父的大暑，站出来说道：
“少主，我们知道你是一个心存善意的好人，但强扭的瓜终究不甜，你不如放我们走！”
“至于我欠你的钱，会想办法还上，外面的日子虽然苦，但至少是自由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们还我钱，你心里有什么委屈，你跟我说~！”尹岸想伸手，却被大暑猛地躲开，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粘上一样。
这时候冬至狠声说道：
“说又有什么用，我倒是说了，结果你说我头脑有问题，还让药师给我开了一堆药，让我把药当饭吃！”
“对！”另一个节气姑娘惊蛰，一脸委屈巴巴地说道：
“说到吃饭，我们稍微吃胖点，你就要罚我们，之前你就是罚夫人不准吃喝，你都把她饿晕过去了！”
尹岸深吸了口气，随后说道：
“我之前做得或许有些过分，那也是因为我把你们都放在心上，我希望你们越来越好！”
一旁的白露阴阳怪气的说道：“你放在心上的人，未免也太多了吧！”
白露的话音刚落，其他节气姑娘们纷纷控诉了起来：
“就是，还不把我们当人·····！”
尹岸该说的道理，该讲的情分也讲了，但看着这一张张愤恨的脸，尹岸愤怒地说道：
“好好好~！既然我怎么做，你们都不满意，那从今日起，我就断了你们所有人的月钱！”
“我要让你们明白，我以前对你们到底有多好！”
尹岸准备给她们上上强度，见识一下外面社会的残酷，可不像她们想象的那么容易！
霜降心中暗道果然如此，随后一脸不屑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更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
“对，就是~！”
“我们早就想走了~！”
随后又是一阵群情汹涌，随后霜降厉声喝道：
“这样的日子，我早就过不下去了，我今天就要走！”
“走~？”尹岸见没有吓唬住她们，随后转而威胁道：
于是尹岸“你今天出了这个门，明天在外面就得饿死，你走一个我瞧瞧！”
尹岸终究不相信，这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女人，离了自己能在外面立足。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霜降带头径直离开，朝着大门而去。
“站住~！”尹岸有些焦急地喊道。
“走，我们早就不想在这待着了！”然而一群女人，像是得到自由的鸟儿一样，跟着霜降也一起离开。
“你们都别走！”
“你们站住站住~！”
“你们到底干嘛~！”
董海棠看都没看尹岸一眼，径直也跟着往外面走，这时候元英心中隐隐感觉，事情有些出乎她们的预料。
一开始对于这些节气姑娘们，她是万分怜悯的，毕竟被困在少主府邸，她也感同身受。
但跟这群负气离开的节气姑娘们不同，她虽然长于深宫，但金川善于经商，时常行走于坊间。
知道在外面生活易，她们这么多年在少主府后宅，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旦到了外面，她们没有了收入来源，到时候拿什么生活？
而李薇跟节气姑娘们关系要好，此时还一脸得意的拉着元英，扶着董海棠跟着离开。
就爱你董海棠也离开，尹岸赶紧说道：“海棠，海棠你劝劝她们~！”
见没有搭理他，尹岸看向元英道：
“姨姥姥~！”
“海棠~！”
“董海棠~！”见所有人毫不犹豫的离开，尹岸失落的跌坐在地上。
······
离开三少主府邸，元英在路上把自己的担忧，跟李薇说了一下。
而李薇也立刻反应了过来，随后哀求元英，帮这群可怜的节气姑娘们想个办法。
元英无奈，便给他们出了个主意，那就是经营食肆，并且还写了详细的规划。
于是，除了正妻董海棠，这位明媒正娶的夫人没法离开外，其他节气夫人都离开了。
深夜
林昊从外面应酬回来，发现李薇正端着着什么放在他的书桌上。
上面用餐盘盖盖着，也不知道里面是啥吃食。
林昊刚坐下，李薇便将餐盘推到自己面前，面露微笑，甜甜地看着他。
等林昊坐好，李薇揭开餐盘盖道：
“这是我让刘大厨做的红豆汤，里面加了干桂花和芡实，可好喝了！”
看着一脸殷勤的李薇，林昊看向面前的红豆汤问道，淡淡的说道：“说吧，什么事？”
闻言，李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呐呐的说哦的：
“节气姑娘们想做生意，自力更生，我和元英想用自己的嫁妆加入，支持她们！”
“自力更生？做生意？”林昊自然知道三少主府上发生的事情，不过还是故作疑惑的问道：
“说吧，什么叫自力更生？什么叫做生意？老三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了你和元英要拿出嫁妆支持的地步！”
李薇笑了笑，这才尴尬的说道：“我和元英姐，闯了三少主府，放了节气姑娘们，她们离家出走了！”
“全跑了？”林昊故作好奇的问道。
“还剩一个，海棠姐！”李薇有些尴尬的说道。
“哦，跑了就跑了吧，反正又不是我夫人！”林昊满不在乎的说着。
说着，又看向在门外徘徊的元英道：“元英，你也进来！”
元英听到林昊叫她，这才有些尴尬的走了进来，其实在回来的时候，她就越想越不对劲。
虽然从本心上来说，放走节气姑娘们，她也觉得没有问题，正是她向往而不可得的事情。
但总觉得自己和李薇，在三少主府的事情上，似乎做错了。
随后林昊郑重地说道：“好了，你们仔细跟我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到底掺和的有多深？”
“是这样的······！”随后李薇和元英，把今天三少主府发生的事情，跟林昊说了一遍。
林昊听李薇说完，随后捂着额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李薇和元英，没好气地问道：
“你们脑子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李薇理所应当地说道：
“三少主一点都不尊重她的夫人们，还想凑够二十四节气，她们日子过得那么苦，那么委屈，难道不应该帮一下他们吗？”
“他们苦？他们委屈？”林昊像是看傻子一眼看着李薇道：
“你哪只眼睛看他们过得苦的，是身上绫罗绸缎苦，还是锦衣玉食苦，或者是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苦？”
“三少主不尊重她们啊！”李薇理所应当地说道：
“当初说好了嫁给他，会对她们一辈子好，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见一个爱一个不说，来到三少主府全是人！”
“她们在三少主府，不仅过得压抑无比，还不让他们吃饱饭，不给她们自由，还一副高高在上，一副施舍的样子！”
“你是不知道，她们离开三少主府后，是那么的高兴，像是自由的鸟儿一样自由自在！”
看着越说越上头的李薇，林昊脸上笑容淡淡收敛，然后看向元英说道：“你也这么想的？”
“我，我其实，不知道！”元英心里纠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眼神少有的有些飘忽，没有直视林昊。
想了想，最后元英还是遵从本心道：
“不过我觉得，节气姑娘们离开三少主府，是她们一直以来的心愿，至少求仁得仁吧！”
林昊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就是说破天，人家老三家的私事，对他们而言，你们就是一群外人，你们跟着瞎掺和什么？”
“且不说他们之间到底谁对谁错，你们掺和进去本身就不对！”
“知道为什么打大家都劝和不劝离吗？”不等元英和李薇开口，林昊就直接说道：
“因为劝和的最终结果，别人都觉得你是为了他们好，不论结果是和是分，他们都会感激你，因为他们知道你是真的为了他们好！”
“但劝离的后果是什么呢？一旦他们分开，将来只要有一点不顺，他们就会把一切罪责怪到你身上，明白吗？”
“而劝离后，他们最后又复合了，结果会怎么样呢？他们会觉得，当初就是你们在挑事儿和怂恿，不然他们也不会走到分离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你们觉得这群节气姑娘们，他们提出的控诉合理吗？”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不等元英和李薇回答，林昊便自问自答道：
“老三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犯了怎样的天条，才会让这群节气姑娘们，如此愤恨老三？”
“她们口口声声说，老三承诺过她们的，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整个九川都众所周知，新川主的少主，迎娶的正室夫人，必然是其他八川送来的贵女，怎么可能跟某个身份低微的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们自己都说了，她们之前有的是乞讨，有的是卖艺，有的卖身葬父，有的是卖身为奴，更有甚者是卖身青楼的！”
“就这么一群孤苦伶仃的人，老三解救她们于水火，她们不求报恩，给老三生个孩子，居然说出那种绝情的话，甚至主动避孕，拒绝给老三生孩子的？”
“你们尝试着对比一下，如果老三没有收他们做侍妾，他们将面临什么样的日子！”
林昊看着李薇和元英，面色深沉的说道：
“给人为奴为婢会过什么日子，被人打杀也不过赔几个钱，就更不用说卖身青楼的。”
“见二人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林昊继续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首青楼女子的诗！”
“什么诗？”元英和李薇心中有些沉重，疑惑的看向林昊问道。
随后林昊朗诵道：“青楼女子好悲伤，洞房夜夜换新郎。一对玉臂千人枕，两片芳唇万客尝。”
李薇和元英闻言，想到那种后果，顿时打了一个寒颤，不敢想象会那会是怎样一种场景。
“这就是卖身青楼的后果，甚至那个街边卖艺的小满，更是直接明说了，是看在老三给足钱的面子上，这才跟老三回府的！”
“这足以说明，她们在跟老三回府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林昊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便继续分析道：
“她们口口声声的苦日子，真的只是吃不饱，是穿不暖？”
“他们提出的这些诉求，真的是出自于他们本身的意愿吗？”
“对此我不想说什么，但我知道，这群节气姑娘们离开后，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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