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谁还能把她们赶回深闺？
徐安也走了。
吕骞身边空空荡荡。
他就坐在高楼上。
发出怆然叹息。
“这么多敢死的人都去断龙崖送死了，如果你，如果我，如果他，剑锋所指一致的话，那么这些送死的人就不必死，也许他们的死会更有价值。”
“你不能说他们的死没有价值。就好像你不可能放弃文坛计划这一把刀，他也不可能放弃北狄计划合拢后天下大乱的疯舞，我也不可能放他这样疯癫的离开，留下一个破破烂烂的天下。既然各为其主，自然是有价值的。”
“你与牧青白斗，留他活在这世间，到底有什么目的啊？”
小和尚轻轻的拍了拍吕骞的手背，眼睛真诚的直视着他：“我与他，殊途同归。”
“你与他殊途同归？”
吕骞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有一天，一定要与你为敌的。”
“你已经与我为敌了！”
小和尚哈哈大笑：“如果完颜王庭进不来，那你会接受文坛计划的血由万民来出吗？”
“……”
吕骞沉默了。
沉默便是默认。
小和尚发出嘲弄的大笑：“道貌岸然的吕骞！！”
“我还有别的安排！文坛计划不会只有完颜王庭一把刀而已！”
小和尚紧追着问：“但是血从何来？”
“我会让天下少死一点人！”
小和尚哈哈大笑：“五十步笑百步，你总是被慈悲绊住脚，少死点人是多少，说不定你想着少死点人，结果因你而死的人比我要杀的人还多！还多得多！多得多得多！”
“一切都是为了变革！为了更好的天下！”
“我也是！”小和尚抢着说道：“我也是为了更好的天下！”
“你是疯子，我不是！”
小和尚抿着唇摇摇头：“我们在这争辩谁疯癫谁清醒，根本没有意义，你只是无计可施，想骂我泄愤而已，可惜，你们文人那一套能挟持那些要名声的，可是挟持不了我，我不要名！”
吕骞攥紧了拳头，抓起了茶盏想狠狠砸过去。
“我劝你别这样做！”
吕骞的手悬在空中，茶盏里的茶汤洒了他自己一身。
“我们现在共同的敌人其实是牧青白，他在北狄为非作歹太久了，你这茶盏应该砸在他的头上。”
吕骞怒目圆瞪，苍劲有力的手臂依旧绷紧，茶盏依旧悬在空中。
“你不就是想用魏凝霜吗？可是魏凝霜已经走了啊！你没得选择了，你不得不承认，你已经从一个执棋人的层次跌落到下一个层次了。”
小和尚缓缓的抬手，去按住吕骞举着茶盏的那只手臂，眼睛里的似笑非笑。
“可是哪里有下一个层次，执棋人跌落下去，就只能沦为棋子，只不过棋子下面还有棋子，你现在如果还想文坛计划继续下去，就只能做我手底下的一颗高级棋子，我来帮你去跟牧青白斗。”
小和尚的手掌没有用力，轻飘飘的，就是这样盖在吕骞的手臂上。
吕骞缓缓的放下了茶盏。
小和尚笑了起来，拿起茶壶，又给吕骞斟了一杯。
“你说吧，我该怎么办？”
“我押注断龙崖，全下，就看司家厉害，还是你我厉害，如果不行，那就掀桌。”
“你想怎么掀？你人为调控粮价，已经开始有人饿死，你已经开始掀桌了！”
“我不这样做，你能醒吗？我也不想杀人，但是你想用完颜王庭做刀，注定要与牧青白的北狄计划相冲突。我人为制造灾荒，就是要你知道，文坛计划不应该是这样做的！”
“那……你的掀桌，是什么意思？”
“把断龙崖的存在告知完颜王庭。”
“什么？”吕骞面色骤变，倏然拍案怒喝道：“不行！！”
小和尚盘坐在地，双手掬捧一串佛珠，慢慢轻轻的捻：
“面对比你狠的棋手，你只能比他更狠！”
吕骞急火攻心，急道：“这对谁都没好处！满盘皆输，满盘皆输啊！”
“没有满盘皆输！没有满盘皆输！！文坛计划是什么？告诉我，文坛计划是什么？文坛计划是要女子也能拿起刀抗争不公的命运！”
“等天底下的大劫难爆发的那一刻，‘女子入军营、入医营、入粮仓’就是顺理成章。”
“等战争结束，这些女子已经证明了她们的价值，谁还能把她们赶回深闺？”
“谁能？谁能？谁还能把女帝拉下皇位？”
“不能，不能了啊！”
“文坛计划就此成功了！”
“吕骞你到底懂不懂啊！！如果牧青白挡，那我就杀牧青白，如果你挡，我就杀你，如果天下人挡，那我就杀天下人！”
小和尚也吼了起来。
吕骞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着小和尚：
“原来，真正的疯子，是你……”
小和尚冷笑道：“是世道把我逼疯的。”
“人之所以是人，就不应该默默等死。”
“你想过失败吗？”
“我想过！”小和尚淡然道：“我如果失败了，天下有我做第一次的眺望，那以后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的眺望，就会有上千次上万人的眺望！”
“上千次上万人里总能有一个成功的吧？”
小和尚话音刚落。
吕骞突然抓起了茶盏狠狠砸了过去。
砰——！
小和尚不躲不闪，被砸了个正着。
小和尚擦了擦脸上的茶水，“这是一颗种子，种子是要发芽的。”
……
……
李擒奚有些不耐烦的问道：“我们不是还有要事吗？为什么在此停留？”
牛车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村落，每每过去一个村落，老牛就松一口气。
因为板车上的货物在慢慢的减少。
车主做生意很有原则，他的货物不贵，利润不高，所以他从来不容许讲价，从来不赊账，但是他会给孩子们一小枚饴糖。
“因为我是生意人，生意人就是要做生意，没了我这一车的货，他们过得可能会很难。”
车主也不是什么都有，遇到没有的货，他会在一块小竹片上面写下来，并对人家承诺：
“下次我还来，我一定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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