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生命气息

那个东西的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了一个弧度。

不是微笑——它的面部肌肉结构和人不一样，做不出人类那种标准的微笑表情。

但那一下扯动，配上它眼睛里那一圈还在微微发光的金色光晕，传达出来的意思是明确的：它在表达善意。

秦渊把刀插回了鞘里。

他走过去，蹲在朱云旁边，从自己的防水囊里也掏出了一个煮鸡蛋，放在石板上。

那东西看了看秦渊，又看了看鸡蛋，竖瞳在秦渊额头上那道深红色的痂上停了一下，然后它伸手拿走了鸡蛋，但没有立刻吃，而是塞进了自己龟壳侧面的一个褶皱里——那里居然有一个天然的囊袋，龟壳边缘的鳞片翻开之后，里面是一个凹陷的空间，刚好能装下一些东西。

它把鸡蛋放好，鳞片重新合上，然后转头朝街道深处游了一小段距离，又回过头来看着他们两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敲击声。

“它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秦渊说。

朱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淤泥。

他朝那个东西点了下头，然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秦渊跟在他后面，左手虚按在刀柄上，目光继续在街道两边的残垣断壁之间扫视。

那个小东西带他们穿过了三条巷子。

水底的巷道比街面上狭窄得多，两边的墙壁几乎贴着肩膀，墙壁上的石灰早已剥落殆尽，露出里面不规则的石块砌体。

巷道的拐角处堆着齐腰高的淤泥和碎瓦，它在前面游得很快，龟壳在拐弯的时候会微微侧一下，像一只在水底生活了几十年的鱼，对这片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城水道熟悉得像是自己家的后院。

它把他们带到了一口井的前面。

这口井跟水底其他建筑不一样——它的井圈还在，用的是大块的花岗岩凿成的八角形井台，每一面都刻着浮雕，虽然被水侵蚀了几百年，浮雕的轮廓还依稀可辨。

朱云凑近了看了一眼，浮雕上刻的是人像，不是佛像也不是菩萨像，是一种他不认识的、穿着交领长袍的人形，所有人形的脸都是平的，没有五官。

井口是开的，黑洞洞的，直径大约有一丈左右。

那个小东西停在井口边上，用长着鳞片的手指了指下面，然后自己先一步钻了进去，龟壳在井壁上磕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朱云和秦渊对视了一眼。

朱云探出神识往井里扫了一下——井不深，大概只有两丈左右，井底不是水，而是一个横向的通道，通道里的水是静止的，和外面的水流方向不一样，说明通道尽头应该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他没有探测到危险的信号，没有妖气，没有杀气，只有那个小东西微弱的能量特征——一种很淡的、带有水属性灵气的生命气息，很干净，没有任何阴邪的杂质。

他先下了井。

秦渊跟着下来。

井底铺着一层细沙，沙子里混着碎贝壳和碎陶片，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横向通道的入口在井底的侧壁上，是一个用石块砌成的拱门，门楣上刻着四个字——朱云用手抹掉了字面上的淤泥，露出了底下工整的馆阁体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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