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3章

芬里尔点了点头，用一种很认真的、像是在做重大决定的表情说：“老样子。四碗米饭，两盘锅包肉，一份地三鲜，一份回锅肉，一碗酸辣汤，还有那个新出的抹茶蛋糕，拿三块。”

路明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四碗米饭，两盘锅包肉。这是在点菜还是在报菜名？他看了看自己的饭卡，摸了摸那张印着自己照片的、还没有来得及充值的塑料卡片，心里做了一个快速的计算。校长特别奖学金，学费全免，每月还有生活补助。补助多少他不知道，可他希望够付这顿饭。如果不够，他考虑分期付款，或者把自己押在食堂后厨洗一个学期的碗。

芬格尔已经风一样地卷了出去。他在取餐区穿梭的速度比刚才来的时候更快，双腿交替的频率达到了一个短跑运动员的水平，可他的上半身纹丝不动，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那个托盘的稳定度堪比搭载了陀螺仪的摄影器材。他在中餐档口停下来，用一种跟打饭阿姨多年交情才能培养出来的亲热语气说：“李姐，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多打一点，今天有学弟请客。”

那个被叫做李姐的打饭阿姨大概五十来岁，头上戴着白色的厨师帽，围裙上印着卡塞尔学院的徽章。她抬头看了芬格尔一眼，眼神里没有对留级六年的学生的鄙视，反而有一种“这孩子又来了”的宠溺。她拿起大勺，舀了满满一勺鱼香肉丝扣在盘子里，然后又加了一勺，然后又加了一小勺在边上，当作赠品。她舀宫保鸡丁的时候多放了很多花生米，她知道芬里尔喜欢吃花生米。

“新来的学弟？”李姐往路明非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S级，”芬格尔用一种推销员的口吻说，把“S级”两个字说得格外响亮，像是在说“这个人很重要以后请多关照”。

李姐的眉毛挑了一下，又拿起勺子，往盘子里多扣了一勺红烧肉。“这勺算我送的，给S级接风。”

芬格尔端着满载而归的托盘往回走，一路上吸引了几个学生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理解，还有一丝敬佩，因为芬格尔蹭饭的能力在卡塞尔学院已经成为一个传说，他蹭过的饭局比他通过的考试次数还多，这个比例之所以能成立，是因为他通过的考试次数是一个很小的数，而他蹭过的饭局是以几何级数增长的。芬里尔看到他哥端回来的食物，眼睛也亮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光芒跟饿了三天的棕熊发现一条正在产卵的三文鱼时一模一样。他从桌子下面掏出来一双自带的筷子，那筷子比普通的筷子长一截，粗一圈，看着更像是两根削过的树枝而不是餐具，可他说这是他从老家带来的，用了十多年了，比食堂的一次性筷子有感情。

“来来来，开动开动，”芬格尔把鱼香肉丝和宫保鸡丁放到桌子中央，然后把那盘多加的红烧肉推到路明非面前，“这是李姐送你的，她说给S级接风。你面子真大。”

路明非看着那盘红烧肉，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感动，因为李姐给他加菜。警惕，因为芬格尔把肉推给他的动作太殷勤了，不知道后面藏着什么陷阱。可肉已经在面前了，酱汁在灯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葱段和姜片点缀其间，热气带着八角桂皮的香味往上飘。他的筷子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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